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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月寒攥紧了手中的病历单,微微颔首。
也没有我想见的人。
约铭知道我的执念,他眼底带着心疼。
“你们zh g人不是有句古话,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个霍月寒到底哪里好,让你竟然这么多年都忘不掉她……”
我鼻头微微发涩,但想到霍月寒,心底还是止不住有一阵暖意。
“霍小姐什么都好,她只是不爱我而已。”
她短暂的从我的世界路过,明明没有留下痕迹,却在心底烙了印。
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苟延残喘的心再也泛不起涟漪。
约铭叹息一声,转移了话题。
“卡尔约翰大街上有百年一遇的圣诞集市,吃了晚饭我陪你去看看,慈爱的主会赐予你力量,阿门。”
我没有拒绝。
生命最后的尽头,上帝和天父会给我特别优待吗?
入夜,卡尔约翰大街的圣诞集市,到处都被色彩斑斓的灯光点缀。
街道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糖霜苹果、热红酒、圣诞糖果。
人群熙攘,我一步步朝着街道zh y的圣诞大树走去。
倏而看到七彩的霓虹灯下,一个身穿米白毛呢大衣的zh g女人正牵着一个男人迎面走来。
只一眼,我就愣在原地——
那个女人,赫然是消失了三年的霍月寒。
男人被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住,停在那和老板说话。
霍月寒看到我,大步走来。
“昊辰,你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还是和三年前那样,一如既往的好听。
我死死压住心底翻涌而出的思念,沙哑着嗓音。
“过来见朋友,你呢?”
霍月寒指了指身后正在挑选东西的男人,再看向我。
“度蜜月。”
轻飘飘的三个字,宛如冬雪巨钟敲击在我心扉。
我身子一晃,差点没能站稳。
分开三年,霍月寒已经结婚了吗?
我的心被狠狠揪成一团,目光随着她看向摊子上的男人。
那男人系着红围巾,看起来热烈而又朝气蓬勃。
和我,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恭喜你。”
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我刚想继续追问,那男人就拿着一串极光手链跑了过来。
“月寒姐,这是谁呀?”
霍月寒没说话,我率先开口。
“我叫白昊辰,是霍医生曾经的患者。”
第3章
霍月寒眸光沉了几分,一旁的男人笑着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许景烨,我们来挪威旅行结婚。”
他笑得如沐春风,一双眼睛非常明亮。
“你们很般配。”
我蜻蜓点水的握了握他的手,随后逃也似的缩了回来。
“我们该走了。”一旁的霍月寒出声提醒。
许景烨连忙加了我的微信,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
“白先生,以后常联系。”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不远处的约铭走来,递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她的患者?你明明就是她的前男友。”
约铭话音落下,烟花倏地在空中炸开,碎成万千星火铺满夜空。
我抬眸望着天空,眼前一片湿濡。
“她已经有新生活了,我不想让她为难。”
霍月寒很好,她的丈夫也很好。
何况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又出现在身边,命运已经相当善待我了。
只是霍小姐,倘若能早点遇见你。
我是不是还有活下来的几率……
天上的烟花绽放了足足半个小时,当最后一点烟火化作星光坠入夜色,我才回到医院。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雪来。
我打开许景烨的头像,下意识点进他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的置顶内容,是漫天烟火下,他和霍月寒十指紧扣的照片。
【烟花散尽时,身边是你,才算圆满。】
而动态发布的时间,不是今天,而是2022年12月18日。
三年前,霍月寒跟我提分手的日子。
我颤着手,将动态一点点向下滑动。
许景烨朋友圈里的每一条内容,全都和霍月寒有关。
他们去过约斯特达尔冰川,去过奥斯陆峡湾,也看过特罗姆瑟的北极光。
所有我和霍月寒去过或者没去过的地方,他们都一起走了个遍。
而置顶后的最新一条内容,发布于昨天。
照片里,同样是漫天烟花,同样是十指紧扣,唯一不同的。
是他们的手上都戴上了一枚亮闪闪的婚戒。
【三年前她说会试着爱我,此时此刻也终于爱上了我。】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尽。
霍小姐终于找到了她爱的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鼻腔一痒,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屏保上女人的眉眼。
我赶忙捏住鼻子,胡乱地拿着手机往被子上擦,血色却像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擦不干净。
约铭进来查房时,被床单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他帮我止住血,又将药递给我。
“快把药吃了,否则又要难受了。”
看着花花绿绿的药丸,我没有伸手去接。
“约铭,药太苦了,剩下的时间我不想吃了。”
约铭红了眼:“可是不吃这些特效药……你会痛的,来,就吃这一次……”
第4章
约铭递来温水,我没有反抗,乖顺的咽了药。
只是苦涩浸满喉腔,蔓延到骨髓的那一瞬,我还是渴望活下来。
我想要活,想要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但看着手腕上的临终镇静环带,我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命运早在三年前就给我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
如今的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意,就连每一次呼吸都似在吞咽锋利的刀片。
这一夜,我又睁开眼睛直到天亮。
早上,吃完早餐,我在长廊上望着远处的冰蓝色的峡湾出神。
“昊辰?”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了霍月寒。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有些诧异看着我。
“好巧,又遇见了。”
我下意识想躲开,但又庆幸身上裹着的棉服遮掩了医院的病号服。
也庆幸现在是冬季。
身上厚重的棉服让人看不出我瘦削的身形。
我强颜欢笑:“这三年我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你,没想到这两天却一直碰见,真巧啊。”
闻言,霍月寒神色微微复杂。
“这些年我陪着阿烨在环球旅游。”
“除了病人,他不希望我和异性有过多交集,我便拉黑了手机里所有的异性。”
我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霍小姐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
只要丈夫一句话,她连身边的社交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断掉。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写有我英文名的病历单上。
“你是这里的医生?”
霍月寒摇了摇头。
“这家医院有个病人指定要一名zh g医生给他注射临终镇静。”
“他们得知我刚好在挪威,就联系了我。”
看着她一副全然不知道那个病人就是我的样子,我的嗓音滞涩了几分。
“希望那位患者能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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